第五十一章 一席不夺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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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书房灯火摇曳,寂静如水。李谦未着朝服,只素袍一袭,倚案静坐,案边摊着半卷太子旧章。那身影沉静无声,似在灯影中与东宫融为一体。
  张侍讲望着那背影,心思起伏。
  若换作旁人,坐得此席、握得此权,早已另立门墙、自起班底,又岂会如此谨守分寸?可他真能如此看淡权柄?还是……只因时机未至?
  他欲言又止,终还是试探般开口,声音低缓:「殿下,若太子醒来,您便愿将这些,一一交还?」
  此问一出,书房片刻无声。
  张侍讲目不转睛,凝视着那张素净冷静的侧顏,几乎不敢呼吸。
  李谦闻言一笑,语声不疾不徐:「他醒来,我便离席。此处从来不是我的位子。」
  张侍讲怔了一瞬,随即垂首长揖,不再多言。
  方才心头的最后一丝疑念,也在这句话里,悄然散去。
  ——这样的人,不必言信,亦自有信。
  那日朝会散后,首辅留下一疏未啟,言词隐晦,却有一句话落笔尤重:「监政久虚,殿下守制虽谨,然事机一线,宜早定之。」
  皇帝读至此处,眉头微蹙,指节叩于案上,不发一言。
  自太子卧病以来,他静观朝局不语,东宫之事也未强行干涉,既因心力渐衰,更因欲观眾人之态度——谁进,谁退;谁沉静,谁浮躁。
  他看得清楚。二皇子近来上疏勤密,府中谋臣奔走不歇;而李谦,这个他素来觉得「性情澹然,难担大任」的儿子,却悄无声息地进了东宫,又稳稳坐住了这张椅子。
  非由皇命,不立班底,不改旧制,不夺太子一人之名、不压其一人之臣。
  偏生这样的人,最难得。
  连黄承之、张侍讲这些东宫旧人,也都转了态度。他们与朕多年,是否真心、是否畏惧,他不难分辨。
  若非见真诚,焉会低头行礼、默认其主?
  张侍讲夜入东宫,问了李谦一句:「太子醒来,您便愿将这些,一一交还?」
  他听罢那话,未立刻回应,只抬手将奏折置回桌案,沉默良久。
  最后,只是淡淡说了一句:「既如此,便让他继续坐着。」
  而李谦,依旧每日晨昏入东宫,问安、查案、议政,一如既往,不动声色,却步步为营。
  他不是太子的影子,也不是皇权的傀儡。
  他只是,在太子未醒之前,一个不容朝局倾斜的人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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