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5章(2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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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回家之后,傅旬还是很兴奋,他说这是演话剧的余奋,拉着乔知方聊天,让乔知方摸摸自己的心跳。乔知方,你摸摸我的心跳,我真的很激动。
  排练了两个月,终于走到了观众的面前,观众鼓掌的时候,傅旬不敢眨眼,剧组的同事,有的眼里已经带上了眼泪。在散场之后,大家互相抱了抱。
  开门大吉,《麦克白》开演第一天顺利地结束了。
  有多久了?傅旬已经有太久没有公开演出过了。他是演员,是应该活在观众的眼睛和镜头的凝视之下的人——用表演贴近一个人物的灵魂,把自己感受到的他呈现给所有人观看,这是他的天职。
  乔知方温温柔柔地看着傅旬,陪他说话,分有他的激动和喜悦。他想,傅旬看着通过预答辩的他的时候,是不是也是这样的呢?
  同性之间,常常会发生微妙的嫉妒。乔知方有同学没能顺利毕业,乔知方的论文外审通过之后,低调地和其他通过地同学继续准备下一步。
  不低调,怕戳了延毕的同学的心,让同学嫉妒或者记恨。
  可是,爱是不嫉妒。
  乔知方看的是傅旬的第四场演出,他就坐在第二排,离演员很近,可以清楚地看到道具和演员服装的细节。
  风的形状由轻纱塑造,拿死人手指的女巫身形佝偻,长着胡子。
  麦克白穿一件暗红色里、灰黑色面的哑光天鹅绒戏袍,衣服沉重,给人精神被拖拽之感——华丽厚重的袍子暗示着环境的阴冷。
  麦克白夫人的珍珠项链泛着幽幽鬼光。
  吴彤导演用鼓声来进行暗示,咚,咚、咚,像是杀人者在夜里因紧张而出现的敲门的幻听,又像是麦克白愈发混乱的心跳。
  全场只有追光灯亮着。
  麦克白举着自己的血手,在大片的黑暗和一道白光之中,血的颜色残忍鲜明,他慌乱地对夫人说:“好像他们看见了我高举这一双杀人的血手!”
  袍子暗红色的里衬,在他抬手时露了出来,好像血已经把他整个包裹住了。
  麦克白说:“我仿佛听见一个声音喊着:‘不要再睡了!麦克白已经杀害了睡眠,’那清白的睡眠、把忧虑的乱丝编织起来的睡眠!那日常的死亡、疲劳者的沐浴、受伤的心灵的油膏!那大自然的最丰盛的菜肴,生命的盛筵上主要的营养——”
  乔知方看进去了演员的表演,戏剧场里观众静默,只有舞台上存在着声音。
  用一颗狠毒的心支撑着麦克白的麦克白夫人死去了。
  麦克白说:“她反正要死的,迟早总会有听到这个消息的一天……明天,明天,再一个明天,一天接着一天地蹑步前进,直到最后一秒钟的时间……我们所有的昨天,不过替傻子们照亮了到死亡的土壤中去的路——熄灭了吧、熄灭了吧,短促的烛光!”
  在他说话时,烛火摇摇晃晃,几乎熄灭。
  他从面对着禀报夫人死信的使者,转向观众席,带着些许茫然,像是面对着虚空,道:“人生,不过是一个行走的影子,一个在舞台上指手划脚的拙劣的伶人,登场片刻,就在无声无息中悄然退下……它是一个愚人所讲的故事,充满着喧哗和骚动,却找不到一点意义。”
  找不到一点意义,麦克白的情绪已经被推到了绝境——
  一个绝望且无可转圜之境地。
  接下来的意义不再由他赋予。战争,预言,移动的森林,并非被妇人生下的儿子……麦克白被阴郁诡异的氛围层层环绕住。
  复仇的王子马尔孔重整旗鼓,带军归来。舞台之上,唯有马尔孔是亮色的,他的袍子上有极淡的冷金色反光,一道追随着他的灯光,穿破了浓重的黑暗。
  幕落,麦克白退场。
  马尔孔重新上场。侍臣献上了麦克白的首级,众人说:“祝福,苏格兰的国王!!”
  苏格兰的新国王,抑扬顿挫、铿锵有力地说完了最后的台词。
  舞台灯光瞬间收光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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