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8章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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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主持人开场,介绍嘉宾。嘉宾只需微笑致意,无需起身,对谈会尽快切入正题。
  傅旬听着主持人从最左边的教授介绍到自己,然后是eloise leclerc老师,最后是高研所的乔知方博士。
  乔知方博士,傅旬想,他陪着乔知方走完了博士生涯的最后一段路。
  介绍完嘉宾之后,主持人开始介绍电影,傅旬快速切换到了工作状态。主持人请导演和编剧分享创作电影的初衷与思考,傅旬开始听讲。
  林壑导演和编剧吴老师已经合作过两次了,吴老师对自己的作品很负责,在拍摄的时候选择了跟组。林壑导演说自己要谢谢吴老师,因为电影的剧本很扎实,所以才可以拍出很好的效果。
  另外,也特别需要感谢摄影老师,把效果落实了出来。
  吴老师说,她也要感谢林壑导演。从编剧的角度来说,她有过很挫败的时刻,她在写《一川风月》的剧本时候,她的哥哥和她说:你又在写这些让人不高兴的东西了。
  让人不高兴,也卖不出去。
  吴老师说:“可是,创作不只是消遣,它也和你的痛苦共鸣,你二十岁的时候想开心,想放松,想休息,都很正常,我非常理解商业片的逻辑,我自己也看很多商业片。但是,当你三十岁、四十岁,你终于发现,你被生活打了一拳,或者不只一拳,你好像没有力气了,那么,欢迎你,文艺作品,一些文艺片,可能早就给你留好了位置,你可以来哭一场,然后发现自己的悲伤并不特殊,一个世界拥抱了你。
  “写《一川风月》……我在开始写剧本的时候,我在想的是,我要呈现一种普遍的精神困境,理想的求而不得、美的衰落,这是一部契诃夫式的‘喜剧’,契诃夫的喜剧是不让人发笑的,而是贴近生活本身的面目的意思,生活是荒谬的、痛苦的、碎片化的,又充满了一些细碎的喜悦,或者叫幸福。
  “我会觉得,这个世界是复杂的,每个人活得都不容易,任何人都有灵魂的深度和自己的挣扎,每个人都有一部自己的精神史诗,所以在写剧本的时候,我们想展示这个家族从上到下、每个阶层的困窘。包括我们观众也是,每个人活得都不容易,然后,我们看完了电影,走出电影院,擦干眼泪,和所有人一样,向前走。一些角色代我们死去了,我们知道现实不会有电影这么绝望,或者一些角色依旧活着,他们给了我们力量。”
  吴老师和林导表达完自己的创作观点之后,教授和影评人开始了对谈。傅旬很喜欢影评人说的话,影评人老师参加过很多场欧洲的电影节,她在西班牙就看过《一川风月》了,所以提到了电影的国际部分——
  文艺如此重要,因为它是无国界的,当中国电影的画面出现在国外的银幕上的时候,隔着不同的文化背景、艺术风格,人情并没有阻隔,所有观众跨越了隔阂,被情感凝聚在“此刻”,因此而理解另一个群体、另一方水土,这是文艺带来的美美与共的“大同”时刻。
  乐老师能听懂中文,但是有时候会被卡住,比如傅旬在剧组就发现了,乐老师不理解什么叫“说点不好听的”,什么叫“不好听的”?
  乔知方帮乐老师做翻译,两个在小声交流,乐老师偶尔会点点头。傅旬就坐在乐老师旁边,隔着乐老师能看见一部分乔知方的侧影。
  林壑导演和教授谈到了技术上的处理,林导说,这个应该让摄影老师来说,eloise 老师在运镜和滤镜甚至画面的选择上,都给了非常棒的意见。乔知方帮乐老师翻译了问题,乐老师尝试着用中文作答:
  我很喜欢中国的“意境”的说法,电影在展示一些追逐理想的镜头的时候,画面颜色会是冷色调的,或者空旷的,这是有意境的。现实充满了富贵华丽的细节,也充满了诱惑,被过分填满。追寻自我的路恰恰相反,这像是一条殉道之路——精神之路一定是艰苦难行的,但它是美的。
  乐老师有不会表达的词的时候,会和乔知方说法语,乔知方会给出对应的中文词。乐老师用中文表达完创作思路之后,全场鼓掌——
  电影创作,包含着极其大量的细节。
  对谈顺利地结束之后,开始了现场提问。有一个观众想问乐老师一些问题,乐老师点了点头,表示可以。
  观众说:“勒克莱尔老师您好,我不是文大的,我是好不容易抢到了名额,来这里参与交流的,我和傅旬老师是一个学校毕业的,最近,我们学校的摄影学院要调整,可能就没有了,要被合并了。我自己是毕业生,看电影其实我很伤感,我……就是,有种,怎么说呢……
  “毕业之后,我在行业内待了两年,没有坚持下来,那两年很美好,但是很穷,我觉得我要吃饭,所以我不做梦了。看电影的时候,我就觉得,如果一些愿望,能够坚持下去,是不是就好了。我又觉得比如您,您是摄影师,从国外来到中国,您完成了自己的梦想,可是,真的追求下去,我又很害怕,像电影里的溪梅生,到最后发现,什么都没有意义。梦带来的只是痛苦。”
  乐老师不太想断断续续地回复,所以说了法语,让乔知方帮忙做了翻译,她说:“我想,每个人都有这样的经历,一种被‘耽误’的感觉,有的人是因为爱情,有的人是因为梦想,等等等等。我们‘耽搁’了很多年,最后发现,其实我们做了一场梦,于是我们又都回到现实,回到生活本来的轨道。
  “我觉得,这里有一个常被误解的地方——回到现实,并不等于梦是假的。梦是真的,只是梦不能永久承载一个人的全部生命。我能够做摄影师,不是因为我最优秀,而是因为我获得了一些机会,我的很多朋友比我优秀,可是没有等到机会。感谢你,做过和摄影、电影有关的梦。”
  提问的观众听着听着,像是哭了,她朝乐老师比了一个感谢的手势。
  现场的氛围很认真,但是有点沉重。等又有两个观众提问之后,编剧老师把主调带得积极了一点,主持人开始调节气氛,问大家有没有想提问傅旬老师的——
  林壑导演、编剧老师、摄影老师都提问过了,现在到了压轴的傅旬老师的答题时间了。
  其实活动开始之前,大家就都知道了,最后的时间都是留给傅旬的。傅旬他们毕竟是带着宣传电影的目的来的,是来卖电影的,他们需要深度,也需要活跃的粉丝和热度。
  主持人说他先抛砖引玉,来问傅旬老师一个问题——
  他说傅旬一直在看乔老师,好像很留意乔老师那边的状态,所以想问傅旬和乔知方,他们之前是不是见过。主持人这样问,也是想顺便照顾一下乔知方,别让乔知方只坐着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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