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(2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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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天已经黑了,自玄十七昏迷后过了足有半日。楚桢一事未做,仅和玄十七一同躺在床上,就如寻常人家同床共枕的年轻夫妻,夜里抵足而眠。
  辞凤宫里亮着昏暗的烛火,微弱的光芒落在玄十七脸上,令他轮廓分明的脸看着柔和了些,少了拒人千里的冷峻。
  楚桢从他脸上找回了往日的感觉,十年前,逃亡路上玄十七揽着他入睡,便是这幅神容。楚桢心里不由窃喜,贪婪地汲取玄十七身上的温暖。
  然而下一刻,玄十七睁开了眼睛,楚桢饮鸩止渴般的幻想破灭了。
  烛火的光芒柔和了他的脸庞,却解不开玄十七眸底冰封的寒意。
  楚桢想,他应该已经察觉到那杯酒里下了迷药。
  玄十七并未质问楚桢那杯酒的目的,他睁眼后,很快恢复清醒,立即翻身下榻。
  直到铁链发出清脆的撞击声,玄十七看见自喂,于小衍己左脚上的禁锢,才微微一怔,不可置信地望向楚桢。
  楚桢凝视玄十七睡容时,无数次地想玄十七醒来后,他该说什么,做什么。可是当楚桢对上玄十七的视线,他想过千百次的回答尽数烂在喉咙里,只沉默地看着玄十七。
  无论玄十七是愤怒,还是威逼,楚桢知道他唯一能做的仅有沉默。
  出乎楚桢意料的是,玄十七脸上并未浮现出愤怒,他只沉声说“解开它”,就如对待一个犯了错事的孩童。
  楚桢摇了摇头。
  玄十七重复道:“楚桢,解开它。”
  或许是玄十七温和得近乎退让的语气,楚桢得寸进尺,冷声道:“不,除非我死,不然你只能一辈子待在我身边。”
  玄十七沉吟不语,径直走下床。楚桢在他身后急忙道:“你出不去的,铁链就这么长!这是泉州的锁链,刀剑都断不开!”
  玄十七恍若未闻,走至摆放茶水的小桌旁。楚桢见他不是要出去,不由好奇地看去,玄十七执起桌上的一物,那东西折出银光,是一把剪烛芯的剪子。
  相较其它剪子而言,它都算不上锋锐,较之刀刃,更是一把钝器。刀剑都斩不断地铁链,哪可能被钝器斩开?
  楚桢没有嘲讽玄十七的可笑尝试,他脑海骤然闪过一个念头,这令他浑身如雷击般一颤,连滚带爬下了床,不顾一切地想要夺走玄十七手上的剪子。
  “不要!十七哥,丢掉那剪子!”楚桢绊倒了,几乎是滚到玄十七脚旁。
  果不其然,玄十七并未想凭借一把剪子斩断铁锁,他要断的是自己的脚!剪子虽是钝器,可是相比血肉,它却是坚硬之物。
  楚桢顾不上从床上翻滚下来,甚至来不及想那把剪子的尖端会刺伤他的掌心。他用自己的手掌抵挡住即将落下的剪子。
  玄十七反应灵敏,银剪的尖口转了方向,只些许擦伤楚桢骤然伸来的手。
  “你敢伤了自己的腿,就连着我一同扎伤!”楚桢咬牙切齿道。
  玄十七丢了剪子:“你何必再做错事?”
  楚桢勾起笑,抬起擦伤的手背,吮吸伤口处渗出的血珠:“我是皇帝,对是对,错也是对,这还是你教我的道理。”
  玄十七脸上隐隐现出几分激动:“可是没人教你一再犯傻。今日之事若是让旁人知道,你会被千万人耻笑。天子威仪何在?皇室尊严何在?”
  “我为何要去管别人的看法?纵使他们背后嚼舌根,在朕面前,不照样卑躬屈膝、俯首称奴吗?”楚桢继续说,“别人怎么想的,我不知道,更不想知道。我只明白你若再是疏远我,我真的要疯了……”
  楚桢柔声道:“十七哥哥,别再拒绝我,好吗?”他最是会用这博人可怜的伎俩,垂着眼睛,眸光似有水光闪烁。
  楚桢抱住玄十七,不想玄十七使力推开,他猝不及防倒在床上,后背撞上床沿,竟钻心地疼。楚桢卧倒在锦被上,一手撑起身子,他卸了那副可怜的神态,眼底流露出明晃晃的偏执,笑了笑道:“朕是君,你是臣,朕一意孤行,你反抗得了吗?”
  “楚桢!”玄十七压抑着怒气,却也不禁扬高了声音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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