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章(1 / 3)

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

  然后他絮絮叨叨地说,也不管自己其实听不到任何答复:“也挺好的,至少一直以来真的是我。”
  “谢啾啾,我真的把你偷回家了。”
  池舟顿了顿,唇边笑意柔和得刺眼,想到哪儿说哪儿,慢吞吞地跟谢鸣旌说一些没什么边际的事。
  从马车说到飞机,从山水说到科研,从风筝说到没有暖气的冬天。
  明明是杂乱无章的话,配着他那双分明是笑,却没有光彩的眼睛,任谁来都不该听懂,可偏偏谢鸣旌听懂了。
  他也不说话,只是在池舟手心一个字一个字清晰而缓慢地写:你要带我走吗?
  池舟霎时就像被扼住了咽喉。
  此时是夏夜,院子里本该蝉鸣蛙叫、好不热闹,可落在池舟的耳朵里,永远都是一层隔着玻璃罩子的风声。
  呼啸而过、声势浩大,仿佛能卷起漫天的尘沙与残肢。
  他一时没回应,也看不到谢鸣旌的表情。
  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这人又一次抬手,在他掌心自问自答:带上我。
  谢鸣旌像是刚学会写字的小孩一般,一遍又一遍固执地重复:带上我,池舟。
  就好像不写后面这两个字,面前这人就会抛下一切身份不管不顾地离开一般。
  谁也没开口说话,任由蔓延在这间密闭的房间里,气压宛如汇聚成千万斤的重量,沉甸甸地压在两人头顶。
  良久,手上写字的动作停了。
  几乎是与此同时的,池舟再也没绷住情绪。
  他迅速红了眼眶,整个人往前一扑,根本不管会不会栽倒在床上。
  所幸谢鸣旌接住了他。
  哭声由压抑转为放肆,池舟这时候跟忘了一切似的,死死抱着谢鸣旌,就像抱住了这世上最后一根稻草,任由眼泪打湿谢鸣旌衣裳。无助的像是刚降临在世上的孩子,一如千百年的时光外,玻璃产房内那个无休无止啼哭的婴儿。
  窗外传来些响动,池舟听不见,谢鸣旌也没管。徒留听见动静匆匆赶来的明熙和从屋顶跳下来的影三面面相觑,而后默契地望了一眼房门,又各自离去。
  池舟哭到最后没了声,他在谢鸣旌肩头趴了会,耳边一直有气流吹过,直到他彻底没力气昏过去也不曾停歇。
  池舟很想说这人是不是笨蛋,不知道他听不见吗,为什么一直在这说话。
  可到最后也没说出来,嗓子哑得厉害,吞咽都难受,池舟甚至觉得自己的五感就会这样一个接一个的丧失,直到变成一个彻彻底底的植物人,才算报应彻底结束。
  但是可惜生活似乎并不打算这么轻易地放过他,池舟安然无恙地睡了一个整觉,在第二天天亮之后醒来。
  眼前依旧是雾蒙蒙的一片,光感却比前一晚要好些,耳边风声渐弱,但仍旧不时传来兵戈相接的幻听。
  池舟伸手按住喉结说了几个字,感受到声带的震动才意识到他昏迷前的设想没成真。
  眼睛有些隐痛,摸上去还留存着些许温热的潮湿感,池舟试探着唤:“啾啾?”
  没人应声,也或许有声音他也听不见。
  池舟倒是没觉得多么稀奇,天亮了谢鸣旌就该去衙门点卯,这是很正常的一件事,况且他昨晚哭得太过火了,一时间池舟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谢鸣旌。
  可哪怕层层剖析,每一个行为背后都能找到足够的逻辑的支撑,池舟仍感到一丝难以言说的落寞。 ↑返回顶部↑

章节目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