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章(1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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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“嗯。”那人应。
  池舟:“带我去书房。”
  “好。”那人又道。
  谢鸣旌好像变成了刚开始在琉璃月上的谢究模样,问一句答一声,像个锯了嘴的葫芦。
  池舟也不挑他错处,只任人扶着自己往前走,期间还不忘跟匆匆赶来的明熙说一句没事了,让他歇着去。
  小明熙摸摸脑袋,左看看右看看,既不明白少爷为什么唤他,也不明白六殿下为什么突然不装木桩子了。
  但既然用不着他,明熙自也不会跟着去讨嫌,所以池舟进书房的时候,身边只有谢鸣旌陪着。
  他在书桌前站定,跟谢鸣旌说:“帮我写篇祭文吧,殿下。”
  他看不清谢鸣旌的表情,却能在一段很长的沉默里揣测出一二。
  良久,在暑热未消的余韵里,在秋起渐凉的开篇里,谢鸣旌应他:“好。”
  池舟伸出手摸索,谢鸣旌想帮他却被制止。
  池舟摸到砚台,向里倒了些清水,缓慢而又均匀地开始磨墨,听着耳边时而清晰时而遥远的风声。
  池舟张口欲言,一时竟卡住了。
  谢鸣旌也不催他,只默默地摊开纸张,坐在原地等他。
  半晌,池舟低下头,闷闷地笑了一声:“我一时竟想不起来今年是何年月。”
  墨锭滑过砚台的声音绵长而悠远,恰和那些遥远的风霜刀剑声。
  谢鸣旌想要提醒,一张口却也卡住了,于是只能继续装木头。
  好在池舟想了起来,他低着头,发丝自颈后滑落,飘荡在身前。
  “承平十四年秋,七月初三,临近中元,不孝子舟于家中静坐,见落叶零散,思及祖宗先辈,惊觉为人二十载,一事无成,忝居高位,享祖宗福德,却无德行可称——”
  清清朗朗的声音在屋内响起,伴随着墨锭摩擦砚台生起的汩汩水声,池舟断断续续地念着,半天没听见身边动静,不由地停顿下来,偏过头看了一眼。
  一片黑褐色的色块里,独谢鸣旌坐的地方是青蓝色。
  池舟看不清他的样貌,只能见他端坐不动,出声问道:“怎么了?”
  谢鸣旌这才结束了他装木头的一生,凉声反问:“你要这样写吗?”
  池舟一时沉默,谢鸣旌便又问:“池舟,你下一句是什么?”
  他道:“‘致使家破人亡,四散飘零’?”
  谢鸣旌声音很冷,在这暑热未散的迟夏里,竟让人一时恍惚,感受到了萧瑟肃杀的深秋冷清。
  池舟第一反应竟是:原来谢啾啾真有帝王之相。
  可紧接着他就听见这人语气愈发不善,似是极度不满,竟连他一分一秒的迟疑都受不了,自顾自地逼问开来:“所以呢,池舟?你是不是很后悔遇见我?”
  池舟耳边本就不时有幻听,声音入了耳尚要再反应一番,还没来得及琢磨开他上一句话,下一句砸进耳朵里压根听不明白。
  谢鸣旌却道:“你后悔的事那么多,没劝住池辰从军,没救下池老将军……是不是还后悔救了我,以至于引狼入室,害得你全家死散离分?”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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