独角兽与守夜人 第99节(3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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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会议桌另一侧,白屿晨正漫不经心地翻着手边的资料,脸上挂着职业性微笑,既不附和,也不反对,一派事不关己,心里却对两位“先锋”开场的配合颇为满意。
  “屿晨,”靳明直接点名,“你怎么看?”
  白屿晨像刚被叫回神似的,抬头愣了愣才“斟酌”着开口,
  “我觉得黄总和于总……说得也有道理。前期我们做研发、做责任,烧钱,是必须的。”他先把肯定的姿态摆得很足。
  “但现在来看,市场教育差不多了,企业形象也立住了。最现实的问题是……融资窗口的时效性——它确实存在。”
  他顿了顿,面露难色,仿佛接下来的话让他无比为难,
  “其实现在很多老员工也在问,期权的事。”
  “老员工在问?”靳明笑了一下,故作不解地反问。
  “也不是多有组织,就是不少人在私下聊。”白屿晨一副没多大事的样子,打着太极,“你要是觉得这条路走不通,我就去把话压下来。”
  “但我个人觉得,还是该给员工们一个明确的回应。”
  他话说得滴水不漏,将个人诉求包装成了集体意志。靳明若再不表态,那就算白屿晨不反,底下的员工也是要反的。
  靳明没回应,只是翻着手里的ppt,似乎是在预读后续要讨论的内容。其实他一个字都看不清,ipad屏幕在会议室灯光下像被喷上一层水雾,反光刺得他眼睛酸胀,连带左侧太阳穴也隐隐抽痛。
  他不说话,也没人再出声,寂静之中某种压力却无声地在空气中累积、弥漫。
  没人逼他,但每一声沉默,都是逼他的方式。他心里清楚,这固然是一场争论,但也是一场潜台词高度统一的围攻。
  比起应付董事会的群起,更让他为难的,是怎么让父母接受这件事。十四岁那年,第一次确诊这个病时,母亲深夜躲在洗手间哭得喘不过气的声音,他到现在都记得。
  他们刚停好车,陈院士就开门出来了。她接过忆芝手里的花,轻声说,“我让周阿姨今天休息了,家里就我和你靳叔叔,别担心。”她的目光越过忆芝,落在儿子戴着的墨镜上,担忧几乎要溢出来。
  忆芝提前和她通过电话,讲了靳明的病情,也特别嘱咐这次回来家里不要有外人。
  靳明戴着墨镜,刚叫了声“妈”,陈院士的眼圈就红了。靳教授拉住儿子的胳膊,打量了他好一会儿。
  靳明笑笑,“爸,我现在还看得见。”
  靳教授声音发抖,带着深深的自责,“你小时候,要不是我逼着你练滑雪……”
  “靳叔叔,这次的事和滑雪没太大关系。”忆芝赶忙安慰他。
  “真的没一丁点关系。”靳明也立刻附和着,“要不是那一下摔着了,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想起来做头部ct。从某种意义上,是滑雪救了我。”
  厨房里饭菜才准备到一半,忆芝把带来的水果洗了几个放在瓷盘里。她时不时抬头看,靳明正和父亲坐在客厅,他戴着墨镜有说有笑,努力扮演着一切如常,靳教授却对着窗外站着,手一遍遍抹着眼角。
  陈院士端着一条收拾好的鱼,却站在水池边发愣,半天没动。忆芝走过去,把盘子接过来,“阿姨,我来吧。做红烧的好不好?放一点辣,靳明喜欢。”
  陈院士轻叹了口气,握住了她的手腕,“忆芝,辛苦你了。靳明要是为这事乱发脾气,你和我说,我收拾他。”
  忆芝轻笑了一下,回握住她的手,“他要真能发发脾气,我还放心些。”她回头看了靳明一眼,“他呀,太能扛了。现在眼睛不好,公司又有事,我就怕他心里的弦绷得太紧,那样对他的病也不利。”
  客厅里,靳教授这才坐下,试了试茶杯的温度,小心翼翼地递到靳明手里。
  “老秦那边我和他通了个电话,他们家是你爷爷那一辈的交情,人不会变。”他顿了顿,语气稍沉,“就是于家……婉真的爸爸已经退了。他年轻时和我一块留过学,理念上和咱们家差不多。”
  “但她二叔和堂哥,都不是那一路人。说市侩吧也不好听,但做起事来,风格不太一样。”
  靳明点点头,“我这个事情要是爆出来,可能只有秦叔叔那百分之五能留下。”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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