独角兽与守夜人 第110节(2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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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推开门的瞬间,浓郁而甜美的月季香气扑面而来,温柔地将她淹没。
  厅堂内部宽敞明亮,阳光透过屋顶天窗洒下大面积光斑。目光所到之处,全是盛放的月季。珊瑚粉、香槟黄、复古深红……一簇簇一丛丛,从朴素的陶罐和土瓷花瓶中泼洒出来,生机勃勃,绚烂得几乎不真实。
  围着长围裙的侍者用托盘奉上小吃,人们端着香槟杯低声交谈,不时莞尔。他们大多穿得素雅,浅咖、雾霾蓝、淡粉……整个空间如同一幅被泉水浸润过的油画,宁静而悦目。
  背景里流淌着一首旋律轻快的法语香颂,音量低柔,生怕惊扰了这一刻的阳光与低语。
  忆芝在大厅中央略站了站,摆手谢过上前侍酒的服务生,心中却有些迟疑。这一切都太美了,美得甚至让她产生了一丝不合时宜的恍惚,她下意识捏紧了手中那张邀请卡。
  站在侧前方的一对男女似乎认出了她,女孩向她微笑着点了个头,并未上前寒暄。身旁男伴恰好对她说了句什么,她点点头,和他一起往窗边去了。
  面前的视野倏地一空——大厅深处,一幅巨大的、用白色轻纱装饰边框的单人照片,静静地立在那里。
  照片里的于婉真,穿着一袭米白色长裙,头戴野花编成的花环,站在一片无垠花田里,回头畅快地大笑着,阳光为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金色的、毛茸茸的光晕。
  那笑容如此鲜活明媚,如此具有穿透力,仿佛下一秒婉真就要从相框里跳出来,拉着她的手转圈。
  相框下面是一行斜体字:
  【我先去下一个花园散步了。请各位依旧尽情尽兴,再会时,多讲些有趣的故事给我听。】
  末尾还有一个手画的,歪歪扭扭的鬼脸。
  “我们刚结婚时,她就把这些安排写进了遗嘱里,还把我列为执行人,逼着我签字画押。”
  一个温和却沙哑的声音在她身侧响起,忆芝蓦地回头,秦凯不知何时已安静地站在一旁。他穿着一件亚麻色西装,似乎与他们订婚仪式上是同一件,只是整个人清瘦了一大圈,眼眶深陷。眼神却异常平静,平静得如一口枯井。
  他眼圈泛着微红,微微张着唇,努力地控制着呼吸,目光依旧停留在照片上婉真灿烂的笑容里,嘴角忽然极其艰难地向上牵动了一下。
  “她说,如果大家因为她难过,她会很过意不去。但如果大家因为她,而更用力地去笑、去爱、去活,那她就赚到了。”
  他顿了顿,那个比哭更让人心碎的笑里,浸满了无边的宠溺。
  “她看着大大咧咧,其实……特别会‘精于算计’。”
  “算计我。”他苦笑着补了一句。
  纵然眼眶中早已蓄满了泪,忆芝也忍不住哧地轻笑了一声,泪珠顺着笑纹滑落,她快速抬手揩去。这场纪念仪式的受邀函上有一句话,“不准哭哭啼啼,要穿漂亮的颜色,唱我喜欢的歌,带走一束最美的花。”
  她和婉真最后一次见面,是在婉真与秦凯那场盛大婚礼的几个月后。婉真要陪秦凯去美国进行为期两年的学术交换。忆芝缺席了那场婚礼,靳明编谎替她圆了场,但婉真早已察觉出了不对劲,临行前执意要见她一面。
  在那间熟悉的日料店里,忆芝没有再隐瞒。她将早已和靳明分手的事实,连同那如影随形的的家族遗传病风险,一并和盘托出。
  她以为会看到惊讶和怜悯,或者焦灼地劝说。但婉真只是静静地听着,勺子轻轻搅动着面前的味增汤,抬起眼,扫了一眼窗外车水马龙的大街,又转过头望着她,忽然扯着嘴角,没什么笑意地笑了一下,
  “所以,你这是精心规划了一个遥远的终点?”
  “但你肯定也知道,这世上还有一种离别,叫戛然而止吧?”
  婉真惯常是一脸没心没肺的笑容,说起话来满嘴跑火车,此刻却是罕见的认真,
  “这个世界每分钟都有意外发生,死亡也可能会比你的疾病先到。”
  “你看,你既承受了漫长告别的痛苦,又像我、像每一个人一样,活在老天爷随时一挥手的可能性之下。”
  “忆芝,你这笔买卖,做亏了。”
  她端起手边的抹茶,杯子在指间缓缓转了转,又放下,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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