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6章(1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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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他写下这封信的时候,他的世界还是春光明媚、花团锦簇,黄叔,家人,爱人,朋友……都围绕着他。
  他怀着对未来最美好的期待,却迎来一道道霹雳,那道道霹雳,划破他的世界,留下了不知何时才能愈合的、深可见骨的伤。
  纪天阔觉得脸上一片湿润。
  他刚要抬手摸,“啪嗒”一声,一滴泪就砸到了信纸上。他慌忙用手去擦,可越擦那片墨迹晕得越大。
  他停下手,低头看着那个模糊的字,认出那是“爱”。
  白雀落笔在纸上的爱意,被晕得更加宏大,像朵盛开的花。
  他就那么站着,一手拿着信,一手悬在半空,他没有哭出声,但眼泪不住地往下掉。
  他想起白雀信中提到的那年离别。在去机场的路上,白雀扒着车窗往外看,问他:“纪天阔,这些树好漂亮,是什么树?”
  他说:“银杏。”
  “是银杏啊……”白雀转过头,扑进他怀里,睫毛上还挂着泪,“好可惜,风都把它们吹掉啦。”
  纪天阔搂着他哄:“吹掉了还会长出来。随着春风长出来,就是绿色的。被秋风吹吹,就黄了。爱哭鬼,在银杏叶长出绿叶的时候,我会回来。”
  “是吗……”白雀歪着脑袋想了想,然后很认真地看着他,“我不喜欢黄色的银杏叶,我喜欢绿色的银杏叶,我希望它们能永远都是绿色的。”
  原来那时候,白雀的意思是——我不想和你分开,我想我们永远在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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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作者有话说:
  我觉得这章不虐,下章我也觉得不虐,放心食用[奶茶]
  第66章
  伦敦的天气和蓉城有些相似, 阴沉、湿润。见到太阳的机会比蓉城多,但也总是灰色。
  二月上旬的一个周末,冬令时还没结束, 下午四点天就已经暗下来。
  西区泰晤士河边的画廊里挤满了人。
  在最里面的展位,两面白墙围成一个钝角空间, 顶灯调得很暗。
  地上散着一百多只纸鹤,大小不一,有的落在地上, 有的叠在另几只身上,挤挤挨挨地朝着一个方向。
  边上立着根两米高的亚克力管, 管子里塞满了纸鹤,一直堵到顶端。最上面那几只翅膀压在管口, 像是想钻出来,可又钻不出来。
  有人站在展位前看了很久,小声跟同伴说:“有点压抑。”
  同伴点头:“像被关住了。”
  糊满水汽的落地窗前站着个高挑的年轻人,他面朝着窗外的泰晤士河,却没有抬眼看。
  他穿着灰色高领毛衣,黑色长裤。袖口卷起一道边,露出一寸腕骨。
  皮肤白得泛青, 像从来没晒过太阳。银白色长发从鬓角往后拢, 低低地扎成一束,搭在左肩前。
  他的睫毛也是白的, 垂着眼睛看手机屏幕的时候,像两片落上去的雪。
  有人经过他身边,总忍不住回头多看两眼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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